心事被風吹散了一點兒

今天，八月的最後一天

我站在窗邊，心裡有什麼東西沉沉的，說不上來。可能是某些沒做完的事，某些沒說出口的話，還是某些匆匆結束的夏天片段。它們沒有名字，只是一團，堵在那裡

我推開門，走了出去

暑氣已經悄悄退去，路邊的草木依舊茂盛，只是部分葉片的邊緣，悄悄有一層淺淡的秋痕

朵朵白雲在高遠的天幕上緩緩遊移。有的似一層薄紗，有的聚成蓬鬆的團，自由自在。我的目光隨著雲朵慢慢移動，視線落在哪裡，好像雲朵就停在哪裡。樹葉間還響著蟬的鳴唱，但不復盛夏那種熾烈喧鬧，聲調沉了下來，斷斷續續，有時還會驟然停歇，周遭跌入一段靜默，只有風穿過枝葉在沙沙響。我就站在這聲響的間隙裡，聽蟬聲再起，又歸於沉寂

我輕輕地呼吸著，草木與泥土淡淡的氣息鑽進胸腔，只是有些心事在那裡，只是它們不再執拗地往意識的最前端衝撞，如同被晚風輕輕挪到了一旁

和夏天作別，不需要儀式，也不需要言語

屬於八月的片段，都還存留在記憶裡。可秋風已吹起，掠過髮梢，撫過攤開的手掌。暑日留下的痕跡，就在這樣無聲的吹拂裡，一點點淡下去。不是被抹去，只是順著時序自然遠去

九月就這樣落進眼前

白晝日漸縮短，清晨的空氣浸著涼意，黃昏也來得更早。行走在街巷與郊野，天地的色調在悄然改換。濃綠之間，摻進幾縷淺淺的黃，深淺交錯。日光斜斜傾瀉，褪去灼人的熱度，落在肩頭，落在路面，光影隨著風輕輕搖晃

我帶著八月走過的所有日常，走進了九月的晴空。偶爾駐足，抬眼望向澄澈的天空，任由腳步順著前路繼續向前

秋日的天光，總是走得輕，也走得快。葉色一天淡過一天，風一陣涼過一陣。季節的更迭悄無聲息，只在眼底、在皮膚上，悄悄發生。我安靜接住眼前一幕幕掠過的光景

閒暇的午後，我會隨意漫步。腳下是零星飄下的落葉，抬眼看見一朵雲慢悠悠飄過遠山。暮色垂落時，便坐在石階上，看落日把天際暈染成柔和的橘色，看著霞光一點點褪盡。黃昏歸家，窗戶敞開，靜坐窗前，聽遠處斷續傳來的聲音，之後任由周遭慢慢安靜下來

走了一路，沒想明白什麼，也沒解決什麼。但風一直在吹，吹過肩頭，吹過樹梢，吹過八月最後一個黃昏。夏日的遺憾，正在被秋風一點一點吹散

明天就是九月了

那些沉在心底的東西，或許不會被風吹散，但我可以帶著它們繼續走

不問得失，不念過往。不是因為我做到了什麼，而是因為路還在前面

而我，站在其中，撿拾生活裡細碎的歡喜

九月，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