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才发现，不是所有问题都值得解决

刚开始工作的时候，我有一个很自然的习惯。

看到问题。

就想解决。

软件有一个小Bug。

想办法修。

流程不合理。

想办法改。

有人提出一个技术问题。

查资料，找到答案。

那时候觉得：

解决的问题越多，说明工作做得越好。

这当然没有错。

尤其对于工程师来说。

解决问题本来就是非常重要的能力。

可是工作越来越久，承担的事情越来越多以后，我慢慢发现一个有点反直觉的事实：

不是所有能够解决的问题，都值得花时间解决。

一个问题存在，并不代表它必须被解决

假设一个系统有一个小问题。

修复需要两周。

这个问题一年可能出现一次。

出现以后重新启动一下，五分钟恢复。

应该修吗？

从技术角度看。

当然最好修。

系统没有Bug总比有Bug好。

但现实里还有另外一个问题：

这两周本来可以做什么？

也许可以开发一个客户真正需要的新功能。

也许可以解决另一个每天都在发生的问题。

也许项目预算只剩下两周。

这时候真正需要比较的已经不是：

“这个问题能不能解决？”

而是：

“解决它是不是现在最值得做的事情？”

工程师最容易掉进“看到问题就想修”的陷阱

我觉得做技术的人尤其容易这样。

看到一个不完美的东西。

会觉得不舒服。

代码可以写得更漂亮。

模型可以再提高一点精度。

界面可以继续优化。

数据结构也可以重新设计。

所有这些事情都有合理理由。

问题是：

优化是没有终点的。

一个模型准确率95%。

可以做到96%。

96%以后还可以97%。

但从95%提高到97%，可能需要三个月。

客户真正需要的也许只是90%。

如果不知道什么时候停。

技术上会越来越漂亮。

项目却可能永远无法完成。

有些问题的解决成本，比问题本身还高

生活里其实也一样。

家里有一个小东西坏了。

修理需要花很多时间。

重新买一个可能更便宜。

一辆十几年的车。

这个月修一个零件。

下个月又坏另一个。

每次单独看：

“修一下还能开。”

但把过去两年的维修费用加起来。

可能早就应该换了。

所以判断一个问题。

不能只看：

修复成本。

还要看：

问题发生频率。

问题造成的影响。

未来还会发生多少次。

以及有没有更简单的替代方案。

最重要的问题，往往不是声音最大的那个

这一点在工作中特别明显。

突然来一封邮件。

“Urgent”。

马上有人发消息。

“能不能尽快看一下？”

一个小问题立刻变成今天最重要的事情。

但真正重要的长期问题通常非常安静。

团队缺少某项能力。

没有人每天催。

一个项目的技术路线可能存在长期风险。

今天不会出事。

流程效率很低。

大家已经习惯了。

这些问题不会弹出通知。

所以如果每天只是解决最先来到眼前的问题。

很容易一直很忙。

却没有解决真正重要的问题。

有时候最好的解决方案，是接受它

这可能是工程思维里比较难接受的一点。

世界上很多东西不可能做到完美。

软件一定会有Bug。

模型一定有误差。

项目一定存在风险。

团队也一定会有一些效率不高的地方。

真正成熟的系统，并不是没有任何问题。

而是知道：

哪些问题必须解决，哪些问题可以管理，哪些问题可以接受。

如果一个风险发生概率非常低。

影响也非常小。

解决却需要巨大成本。

接受它可能就是最合理的工程决定。

职位越高，问题只会越来越多

一个人只负责自己的工作时。

每天可能有五个问题。

开始负责一个项目。

变成二十个。

开始负责一个团队。

可能每天有五十个。

如果还用以前的方法：

每一个问题都亲自理解。

每一个问题都找到最佳解决方案。

很快就会发现。

一天24小时完全不够。

这时候真正需要升级的能力，不再只是：

How to solve problems.

而是：

Which problems should we solve?

这两个问题看起来很像。

其实完全不同。

可以用三个简单问题判断

后来我觉得，遇到一个问题可以先问三件事情。

第一：

如果不解决，会发生什么？

第二：

它会发生一次，还是不断重复？

第三：

解决它需要放弃什么？

如果不解决会造成重大影响。

当然优先处理。

如果一个小问题每天重复发生。

长期来看也值得解决。

但如果影响很小。

很少发生。

解决成本却非常高。

那也许可以把它放在那里。

至少现在不需要处理。

写在最后

这些年，我越来越相信一句话：

真正高效的人，不一定解决最多的问题，而是把有限的时间用在最值得解决的问题上。

年轻的时候。

我们通过解决问题证明自己。

这是非常重要的成长过程。

但随着责任增加。

更难的能力开始出现：

排序。

取舍。

接受不完美。

甚至主动决定：

“这个问题我们现在不解决。”

这句话有时候比：

“交给我，我来解决。”

更加需要判断力。

因为资源永远有限。

时间有限。

预算有限。

团队人数有限。

每解决一个问题。

其实都意味着另一个问题暂时不会被解决。

所以真正的问题从来不是：

“我们还能做什么？”

通常还能做很多。

真正应该问的是：

“在所有能做的事情里面，哪几件最值得做？”

然后把剩下的一些问题。

记录下来。

观察它。

接受它。

甚至忘掉它。

因为一个成熟的系统不是没有问题。

一个成熟的人也不是能够解决所有问题。

真正的成熟可能是终于能够看着十个问题。

认真想一会儿。

然后非常清楚地说：

“这三个必须解决。”

“这两个以后再说。”

以及：

“剩下的五个，我们可以接受。”

这可能比解决十个问题本身。

更加困难。

也更加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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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大家阅读！

你工作中有没有一个大家花了很多时间想解决，后来才发现其实完全可以接受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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