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时代

“黑暗时代”这个术语是历史上最具争议和争议性的标签之一。让我们来解析它的含义、为什么它存在问题，以及那个时期的真实面貌。

传统含义与起源

历史上，“黑暗时代”指的是西罗马帝国灭亡（约公元476年）后，直至大约中世纪盛期开始（约公元1000年）的西欧时期。

这个术语起源于14世纪30年代的意大利学者彼特拉克。他将罗马之后的几个世纪视为一个衰退时期，一个夹在古典时代的光辉与他自己的时代（文艺复兴，意为“重生”）之间的“黑暗”时代，以文化和知识的停滞为特征。

后来，文艺复兴思想家和18世纪的启蒙哲学家巩固了这一观点。他们认为这是一个以下特征主导的时期：

• 政治分裂：失去罗马的中央集权，小国割据，战乱频发。
• 经济衰退：远距离贸易、城市化和货币经济衰落。
• 文化“衰退”：古典学识的丧失，与罗马时期相比书面记录更少。
• 宗教统治：天主教会的普遍权力，他们指责教会压制了古典理性。

为何该术语如今被认为有问题且具有误导性

大多数现代历史学家避免或强烈批评“黑暗时代” 这个说法，主要有以下几个关键原因：

1. 它是一种价值判断：它暗示了一个普遍的野蛮和衰退时期，忽视了连续性、适应性和创新。
2. 它在地理上具有局限性：它仅适用于西欧。世界其他地区正经历着辉煌的繁荣：
   • 拜占庭帝国（东罗马）：作为一个充满活力、文明、有文化的基督教帝国持续存在。
   • 伊斯兰哈里发国（阿拔斯、倭马亚）：即“伊斯兰黄金时代”——科学、医学、哲学和保护古典文本的灯塔。
   • 中国唐朝：国际化文化、艺术和技术的巅峰。
   • 非洲各王国：如阿克苏姆及后来的加纳。
3. 它忽视了西欧该时期的成就：即使在西欧，重要的进展也在发生：
   • 加洛林文艺复兴：在查理曼大帝（约公元800年）统治下，基于基督教和古典模式的艺术、文化和学习的复兴。
   • 修道院的保存工作：修道院不倦地抄写并保存的不仅是宗教文本，还有拉丁作家的作品。
   • 技术创新：重型犁、马颈轭、三圃制以及水车/风车彻底改变了农业。
   • 新的政治形式：封建制度和民族国家（如法国和英国）的基础开始形成。
   • 维京时代：虽然常被视为纯粹的破坏，但维京人也是非凡的探险家、贸易商和国家建立者（如诺曼底、基辅罗斯）。

当今历史学家更倾向使用的术语

• 中世纪早期：这是对西欧约公元500年至1000年时期最常见且中性的术语。
• 古典时代晚期：强调从罗马世界到中世纪早期的连续性（约公元300-700年），展现的是逐渐转变而非突然的“衰亡”。

更准确的图景：一个转型而非黑暗的时代

不要将其想象成关灯，而应看作一次重大的重组。

• 帝国集权 → 地方权力：由于罗马基础设施和经济的崩溃，治理变得地方化（领主、骑士、修道院）。
• 城市中心 → 乡村生活：人口向农村转移，使庄园和修道院成为生活中心。
• 拉丁文化教育 → 基督教学术：统一的知识框架从古典罗马的公民理想转向基督教神学，尽管前者从未完全消失。

“黑暗”一词唯一有效的用法

该术语在一个意义上仍保留一些学术用途：“文献资料的黑暗时期”。
对于某些地区，如5至7世纪的不列颠，与罗马时期或后来的世纪相比，现存的同期书面记录极其稀少。这使得历史学家更难看清这个时期——对我们来说是“黑暗”的，并非因为无事发生，而是因为我们的历史视野模糊。考古发现正不断照亮这幅图景。

结论

“黑暗时代”是一个过时的、以欧洲为中心且带有贬义的术语。 尽管西欧这一时期与罗马帝国相比确实充满挑战、政治动荡和物质生活的简化，但它并非一个停滞的空白。

这是一个融合（罗马、基督教和日耳曼文化）、奠定基础和展现韧性的充满活力的时代，为欧洲中世纪文明奠定了基础。在同一时期，真正的学识和高等文化的“光芒”正在巴格达、君士坦丁堡和长安等地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