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泛心论？

什么是泛心论？

简而言之，泛心论是一种认为心智是宇宙中根本且普遍存在的观点。 该词源自希腊语 pan（一切）和 psyche（心灵或灵魂）。它并不宣称岩石像人类一样有意识，或电子具有复杂的思维。相反，它提出现实的最基本组成部分——基本粒子或场——拥有某种形式极为简单的原初意识体验。

可以将其理解为一个谱系：电子拥有一种极其简单、或许只有单一比特的意识体验。当这些基本实体以越来越复杂的结构（如大脑）组合时，它们的原初意识相结合，便产生了我们所拥有的丰富而完整的意识。

核心理由：为什么会有人相信这个？

支持者将泛心论视为解决两大哲学难题的方案：

1. 意识的困难问题（大卫·查默斯提出）： 为什么大脑中的物理处理会产生主观体验（感受质）？泛心论者认为，意识不是复杂计算涌现出来的属性——它如同质量或电荷一样，是物质本身的根本属性。你不是从无意识的材料中“生成”意识；而是将预先存在的意识碎片组织成更复杂的形式。这绕开了“魔法涌现”问题。

2. 内在本质问题： 科学描述物质做什么（其结构、功能、动力学），但不描述它本身是什么。物理学给我们的是数学方程，而非具有那些属性的内在本质。泛心论者认为，物质的内在本质可能就是体验性的。也就是说，电子（无论多么简单）的“内在生命”就是其本身，而它的自旋和电荷则是它所做的事。

泛心论的主要类型

• 构成性泛心论： 这是最常见的形式。我们的意识是由我们基本物理组成部分（神经元、夸克等）的原初意识构成的。这里的重大挑战是组合问题（见下文）。
• 宇宙心论： 一种自上而下的变体。整个宇宙作为一个整体是有意识的，而个体心灵（如我们的）是这个宇宙意识的“碎片”或“模式”。
• 泛原心论： 一种更谨慎的观点。基本实体不具有意识，但它们拥有原初心智属性，当以正确的方式组合时，就能产生意识。这就像拥有制作蛋糕的原料，而原料本身不是蛋糕。

主要挑战与批评

1. 组合问题： 这是最大的障碍。数十亿个微小而简单的意识体验如何组合成一个单一的、统一的、复杂的意识体验（如你的体验）？夸克在神经元中的“微观体验”如何叠加成“红色”或“疼痛”的感觉？批评者认为，这与从无意识部分生成意识一样神秘。
2. “无迹象”问题： 没有科学证据表明电子或岩石是有意识的。这似乎是一个不必要的附加假设，并非我们最佳物理理论所必需。
3. “怪异”反驳： 它感觉非常反直觉且不科学，似乎有将宇宙拟人化的倾向。
4. 不可设想性问题： 很难想象电子或恒温器的“体验”可能是什么样子，这使得这个想法显得空洞。

著名支持者

• 阿尔弗雷德·诺思·怀特海： 发展了“过程哲学”，一个将体验视为所有实际实体之根本的复杂形而上学体系。
• 伽利略和伯特兰·罗素： 他们对内在属性与外在属性的区分为现代泛心论奠定了基础。
• 托马斯·内格尔： 在其著名文章《成为一只蝙蝠是什么感觉？》中，他提出泛心论可能是替代唯物主义的必要选择。
• 大卫·查默斯： 虽然不完全赞同，但他认为这是解决困难问题最可行的严肃选项之一。
• 菲利普·戈夫和加伦·斯特劳森： 当代强有力的雄辩倡导者。

流行文化与历史中的泛心论

这个想法源远流长，存在于：

• 许多原住民和古代宗教的万物有灵论中。
• 斯多葛哲学（作为世界灵魂的逻各斯）。
• 斯宾诺莎关于上帝/自然的哲学。
• 沃尔特·惠特曼和威廉·布莱克等诗人的作品中。
• 科幻作品中关于有意识的行星或星系的故事（例如《索拉里斯》、《活行星伊戈》）。

为何重要

泛心论迫使我们重新思考我们在宇宙中的位置。它是：

• 一种激进的自然主义形式： 它试图将意识纳入自然主义世界观，而不将其还原为计算。
• 对人类中心主义的挑战： 它暗示意识不是生物学的偶然，而是现实的基本特征。
• 一座桥梁： 对一些人来说，它提供了一个哲学框架，与量子力学的某些解释或东方灵性传统（如吠檀多不二论）相容。

总而言之，泛心论是一个 provocative 的观点，认为意识并非神秘地从无感觉的物质中“涌现”，而是以某种极其初级的形式，从现实的最基础层面就已经存在。 它目前仍属少数观点，但作为一个逻辑上连贯的（尽管是推测性的）替代方案，被严肃对待，以区别于唯物主义的还原论和传统的二元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