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能用的人

英国很多行业都有一句非常熟悉的话：

招不到人。

工程师不够。

焊工不够。

电工不够。

CNC操作人员不够。

维护工程师不够。

建筑行业缺技术工人，制造业缺技能人才，能源转型又需要大量新的工程和安装能力。于是我们很容易得出一个结论：英国缺人才，所以应该让更多年轻人学习技能。

听起来非常合理。

但最近看到英格兰最新的学徒制数据，我觉得这里面其实有一个很奇怪的矛盾。

2025/26学年前三个季度，英格兰学徒制启动总人数增加到了30多万人，可是19岁以下年轻人的学徒制启动人数反而下降了。增长更多来自25岁以上人群。与此同时，政府非常重视的Foundation Apprenticeship，在同期只有160个人真正开始。

这让我想到一个很简单的问题：

如果企业真的这么缺年轻技术人才，为什么进入这些行业的入口反而这么窄？

企业真正想要的，往往不是“人”，而是“马上能用的人”

打开招聘网站，会看到很多类似要求。

三年经验。

五年经验。

熟悉某种软件。

熟悉某种设备。

熟悉某个行业。

能够独立工作。

入职以后马上承担项目。

从公司的角度看，这些要求都很合理。

如果花£50,000招聘一个工程师，当然希望他尽快创造价值，而不是先用两年时间培训。

问题在于，如果每家公司都这样想，会发生什么？

所有人都在寻找“三年经验的人”。

可是一个刚毕业的年轻人，到底去哪里获得那最初的三年经验？

这其实是劳动力市场里一个非常经典的问题。

经验是企业需要的东西，但生产经验本身需要成本。

培养新人是一项投资，而且是一项很特别的投资

假设一家制造企业招进一个18岁的学徒。

第一年，他很可能并不能真正提高团队产出。

相反，可能还会降低一些高级员工的效率。

有人需要教他。

有人检查他的工作。

有人解释设备。

有人告诉他为什么这件事情不能这样做。

他会犯错。

会问很多很基础的问题。

有些任务别人十分钟可以完成，他可能需要一个小时。

公司还要支付工资、培训费用、管理成本和设备成本。

真正到了第三年或者第四年，这个人才可能逐渐成为能够独立创造价值的熟练员工。

从长期看，这当然可能是一笔非常好的投资。

但问题是：

他培训完成以后，完全可以离开。

这就是企业培训最麻烦的一点

公司支付了培养成本。

整个劳动力市场却分享培养成果。

假设A公司花三年培养出一个优秀的CNC工程师。B公司没有培养任何新人，只需要开出高10%的工资，就可能把这个工程师招走。

那么从单个企业的角度看，一个非常危险的逻辑就出现了：